皂荚是我在家乡接触过的一种植物,它长得像扁豆,但是不同的是,它几乎没有籽,而是拥有厚厚的荚皮。

它被磨成粉后,放在水里会起很多的泡沫,父母那一辈用它来在河水里洗衣服,所有家家户户都要在皂荚树掉皂荚的时候捡好多回来,放在家里等要洗衣服的时候再去磨粉。

带有污渍的衣服,带着尘土在时间上的积累于纤维之间,皂荚将自身通过粉沫的状态游离于河水和织线间,带走了时间的陈堆,扩在河水中,向远方散去,洒附在它流过地每一寸泥土,每一缕绿苔,每一颗卵石。

到头来,是皂荚带走了时间,还是时间淡碎了皂荚?

我喜欢雪,看到雪的我,就像看到了记忆中的雪。些许年来,我都是那么的期盼下雪,希望盼到鹅毛大雪,没过我的双膝,踩上去嘎嘣嘎嘣响。来北京的半年里,断断续续下了六七场雪,可以说这是我对这个城市最喜欢的地方,只因为多雪。

时间和皂荚一同来到了身边,伴着长流的河水,冲洗着当下,没有人能够逃脱。

没有人能确定自己被冲流的事实,除了一些没有知觉的人。他们在时间的浪花中看着自己,但是并没有感受到浪花拍击在身上的痛楚,只看到浪花退去后浮在水面的泡沫,像影子,像花,像云。

也许他会问好「你是雪吗?」

浪花会看着这些人,做着自己的冲刷,它感受不到自己,也感受不到当下,他只知道,自己是在奔腾,只是这些人闯入了自己的身躯,在空间中响动,在平面上浮现,它只是呆呆地在奔腾。

浪花看到了皂荚,问「你是浪花吗?」

皂荚带着粉碎的身体,随着河在时间的流里飘着,当有一天它看到雪的时候,也许会问:

「你是皂荚吗?」